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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第一章 他是被我活活氣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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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第一章 他是被我活活氣死的

一只白皙修長的手自芙蓉帳內伸出來,光潔細膩的小臂上浮了一層汗,皮肉奶酪似的白,帳內傳來沈重的喘息聲,那只手剛想要掀開芙蓉帳的時候就被一只寬厚有力的手拉了回去。

“宋大人還滿意嗎?”芙蓉帳內又暖又香,宋煜庭被兩個身強力壯的男人夾在中間,綺麗的臉上浮了一層紅暈,身上更是布滿了不少星星點點的痕跡,“宋大人,這裏可是陛下的床榻,要不我們還是早點結束吧?”

宋煜庭估摸了一下時間,明帝禦合應該快要下早朝了,他其實也沒什麽心思做這個事,奈何這具身體以前在情山欲海沈浮多年,根本經不起兩個男人這樣伺候,“慫貨,在皇帝的榻上玩皇帝的男人不夠刺激嗎?”

他們害怕,宋煜庭自己都覺得煩躁,他一腳踹在身前男人的胸口上,忍不住嘀咕起來,“怎麽還不來?”

按照他計算的時間,明帝禦合殯天也不過是這一兩日的事,要趕在他殯天之前了結凡間的這些恩恩怨怨,這也是宋煜庭想了許久才想出來的下下策,男人嘛,占有欲都強,何況是人間帝王,要是知道自己的寵臣在自己的床榻之上玩弄其他的男人,只怕宋煜庭有十條命都不夠用的。

這兩個男人還是宋煜庭廢了好大一番功夫找到了,既要身強力壯模樣還行又要道德敗壞無親無故的,但到底還是畏怵天威,宋煜庭又是威逼利誘終於讓這兩個男人上了床榻。

他想著到時候奸情被撞破,明帝禦合一怒之下殺了這兩個人,也算是為東臨國除了兩個蛀蟲,這兩人的命格譜提前也找清明看過,大兇之命,死後不得超生,宋煜庭想著無非到時候多給他們兩個燒點紙錢,也免得自己害人早死愧疚。

他擦了下身上的汗,伸手擡起一側的芙蓉帳,這一掀,就看到一身玄色龍袍滿頭白發的明帝禦合站在床榻之前,兩人目光對視的那一刻,宋煜庭在明帝老得有些渾濁的眼中看到了錯愕震驚傷心等多種覆雜情緒。

身後的兩個男人還未看到明帝,伸手剛想要把宋煜庭拉回去,明帝怒而拔劍,幾下就將芙蓉帳割成了碎片,榻上淫靡亂象頃刻大白於目下。明帝執劍的手微微顫抖,揮劍的這幾下讓他年邁的身子累得夠嗆,止不住地大口喘氣。

宋煜庭身後的兩個男人見了明帝,臉色頓時變得蒼白,就連吃了藥的身體都軟了下去,他們躲進了床榻一角,跪在連忙磕頭,“陛下饒命啊!陛下饒命!”

明帝禦合看都沒有看那兩個男人,他將明晃晃的劍架在了宋煜庭的脖子上,看著宋煜庭精致俊美的臉,朝中很多大臣都說他是妖物,跟在自己身邊十幾載一直都是少年模樣。

但,是妖物又何妨?他是人間帝王,受天神庇佑百姓恩戴,自能享有百載春秋,他從來沒有怕過。

冰冷鋒利的劍貼著宋煜庭的皮肉,宋煜庭擡起頭一副引頸就戮的姿態,“阿合……”

“你覺得朕老了是嗎?”明帝禦合踱步上前,他的確老了,已經一百歲的他就連步伐都變得沈重緩慢,他收起劍捏著宋煜庭的下巴,蒼老的手背上青筋虬起宛如枯樹老皮。

他的確老了,這樣的手貼著宋煜庭年輕的臉,是那樣的不般配,他看著躲在宋煜庭身後的兩個男人,捏著宋煜庭的下巴不覺加重了力氣,“煜庭,你跟在朕身邊這麽多年,朕,從來沒有虧待過你……”

明帝禦合一把甩開宋煜庭,穿著靴子上了榻,躲在角落的兩個男人渾身戰栗發抖,“是宋大人強迫我們的,陛下,我們是被迫的……”他們話還沒說完,明帝禦合手起劍落,兩人的心口處皆被一劍刺穿,鮮血濺了滿帳,就連宋煜庭白皙的脊背上都濺了星星點點的殷紅,像落在雪地上的梅花,美得冷而艷。

明帝提著劍轉身走到宋煜庭的面前,龍榻寬敞,可容四五人橫臥,宋煜庭跪坐在角落,對上明帝目中怒火,他不怯反而迎了上去。

明帝看著宋煜庭被自己捏紅的下巴,將劍貼在了他的臉上,鮮血沾了宋煜庭滿臉,“煜庭,朕不曾負你,你對得起朕嗎?”

宋煜庭看著明帝手中的劍,心裏想著,快動手啊,都這樣了還不動手到底是不是男人?你以前可不是這樣的啊!

他不怕死地直視著明帝的眼睛,“你太老了,根本滿足不了我,我還很年輕,總不可能在你身邊守活寡吧?而且我早就不喜歡你了,從你老了以後我就不喜歡你了。”

明帝冷笑起來,“是嗎?”他確實想要一劍貫穿宋煜庭的心臟,可是遲遲卻下不了手,這一生年少孤苦,要不是宋煜庭,他坐不上這個帝位,也不知道被人愛是什麽滋味。

知道自己大限將至,他一直都在為宋煜庭尋個去處。本來想過要他殉葬,想著除了自己沒有人可以照顧好他,也覺得宋煜庭哪怕死都應該跟自己在一起,他跟在自己身邊享受了這麽多年的榮華富貴,死後還能在帝王身邊殉葬,這樣的殊榮旁的人求都求不來,可臨了卻還是不舍,正如宋煜庭說的,他還很年輕。

宋煜庭挺了挺後背,“你殺了我吧,是我對不起你。”他膝步上前,鋒利的劍刃在他的臉頰上劃了一道淺淺的傷痕。

明帝這時卻放下了劍,半蹲在宋煜庭的面前,接著,一口鮮血吐出來噴在了宋煜庭的臉上,明帝捂著自己的心口,動了動唇還想說些什麽,又是一口鮮血吐了出來。

事情的發展遠超過宋煜庭的掌控,他想的是明帝一生氣將他砍頭五馬分屍哪怕這樣還不解恨臨死都要咒罵薄情寡義下輩子再也不要遇見,可他沒想到明帝竟然能忍常人都不能忍之事,氣得吐血都不對自己動手,“阿合,你殺了我吧。”他扶著明帝的肩膀,“我做了對不起你的事,你殺了我,你快殺了我啊!”

明帝捂著口鼻,鮮血止不住地從他的指縫間溢出,他看著宋煜庭著急恐慌的樣子,最終笑著倒在了宋煜庭的面前。

宋煜庭伸出手指探了下明帝的鼻息,他竟然被自己活生生氣死了,“阿合……”

“阿合!”

歸墟神山上,靈潭水面一陣波動,靈潭上方草地的方臺上,一身青灰衣袍的清明捏著白子,察覺到靈潭的異動後,對面前的黑袍少年說:“阿野,你去看看你師父是不是淹死了,要是淹死了,就把屍身撈起來,他年輕時作天作地死後屍身估計不會羽化,隨便挖個坑埋了,殘留靈蘊滋養一方花花草草也不錯,師叔帶你回天宮過好日子去。”辛野看著清明的白子,捏著黑子搖擺不定,清明用扇子敲了下他的腦袋,“三心二意,該打。”

“天宮能過什麽好日子?”靈潭起了一陣漣漪,穿著一身紅袍的夙夜從水中慢慢浮出水面,烏黑的長發貼著自己的臉頰,蒼白泛清的皮膚讓他看上去活脫脫像個落水鬼,“天天不好好教導我的弟子,一心盼著我死,我死了你就可以繼承我的弟子了?”

清明將棋子扔回棋簍拍了拍手,辛野遠遠地就朝夙夜拱手行禮,“說話可要摸著良心,你自己問問阿野,我們兩個誰教導他多一些。”

辛野在一旁幫腔道:“雖然喊你一聲師父,但師叔教導阿野的確更多一些。”

夙夜赤腳踩在靈潭的水面上,一步一個漣漪就像是腳下生花,走上方臺後,頭發和衣服也變得幹爽,他一腳踹在辛野的肩膀,辛野給他挪開了位置,又給他倒了一杯茶,“一日為師終身為父,你要是不願意喊我師父喊我一聲爹也不是不可以,我又不介意,就當便宜撿個好大兒。”他端起辛野倒給他的茶水,剛準備喝的時候,一朵枯黃的合歡花就落入了杯中。

辛野見了,剛想從他手中接過杯子重新倒一杯,夙夜就著水將那朵合歡一起喝了下去。

清明搖了兩下扇子,“解決了嗎?”

夙夜蹙著眉頭,“嗯,快滾回去吧,”他頓了頓,神色覆雜,“清明,他回來了。”

最後一句話說得很輕,就連嗓音都有些喑啞。

清明倒沒有表示驚訝,朝他伸出手,“讓我給你搭下脈,你臉色不像是靈潭的水泡出來的。”

夙夜從懷中掏出發帶將自己的頭發隨意綁在腦後,“老子好得很,快滾。”



清明把他上下打量了一番,夙夜又道:“先回去給他看看吧,他是被我活活氣死的,不知道會不會影響到他的元神。”

“東臨明帝禦合,八字帶七殺,自幼親緣單薄,年少受盡苦楚,終生孤苦無依。二十歲遭遇生死大劫,二十歲後奠定東臨千秋大業,滿百歲功德圓滿,被你活活氣死應該也不會有什麽影響,不過就是多修養幾日,”清明站起身,他的坐騎白虎自雲端飛下落在草地上,“比起太子,我更擔心你,阿夜,別找死。”

夙夜冷著臉,“快滾吧。”

求人的時候一副嘴臉,人用完了就是另一幅嘴臉。

辛野起身跟在清明的身後送他坐上坐騎,清明拍了下他的肩膀,又沖著夙夜道:“你不跟我一起回去看看?”

“快滾,老子累得很。”夙夜躺在方臺上支起一條腿,“有什麽好看的,還不是那個樣子,沒少胳膊沒少腿的,好得很。”

現在凡間是春日,夙夜看著湛藍的天空,天邊祥雲翻湧紫氣升騰,很久沒有出現這樣的祥瑞之兆了,不用多久,整個神界都會知道神界太子渡劫百年真身歸位。

天宮太宸殿內,準備進太子寢殿打掃的離海神君一推開寢殿的門,就看到只穿著貼身寢衣的太子禦合正坐在床榻上扶著額,離海見了,手中的水盆都掉在了地上,一個箭步沖上前滑跪在太子的面前,眼眶頓時紅了,一套動作行雲流水,“殿下,您終於回來了!”

在凡間托身凡胎渡劫還不算是壽終正寢,以致於現在真身歸位還不太能適應,他微微蹙眉垂眸看著抱著自己膝蓋痛哭的離海,也不過渡劫百餘年,離海就長大了許多,愛哭的性子倒是一點都沒變,哼哼唧唧地吵得頭疼,“給本座拿身衣服。”

離海哭得要死不活,眼淚鼻涕都擦在了禦合的褲腿上,“殿下才回來,這是要換衣服去哪裏?”

許是知道自己死了後就沒了庇護下場也不會好到哪裏去,明帝禦合死了後,宋煜庭就自刎在了明帝禦合的榻前。

他生前本就被明帝的大臣彈劾為佞臣,朝中不少大臣對宋煜庭不滿,認為是因為他才導致明帝絕了後,哪怕明帝禦合曾多次交代若宋煜庭願意就與他合葬,不願意就放出宮去,但宋煜庭一死,就直接被朝中大臣扔進了亂葬崗。

真身歸位後,一些記憶慢慢地就恢覆了過來,斷斷續續的不成章,但自己身為神界太子在凡間渡劫的這段經歷他記得深刻。

禦合想了下,肉身臟了就臟了吧,換個肉身就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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